至尊宗喀巴大师传(上)
法王周加巷著
郭和卿译
译者前言
礼赞和求神扶助事业
保证著此传记
教导听教者
当前的论述
说明写作此传记的原因
识别显密经教中许多悬记的根据,即幻化事由等
就共通的现象,略说(宗喀巴大师)往昔转生中的史迹和未来情况
宗喀巴大师从童年时代即取得贤士大德的优越功德的情况
宗喀巴大师从进入佛门,渐次到前后藏地区,对显教诸法作广大闻、思的情况
宗喀巴大师学习金刚乘密法,依所闻教义而修行,并对其他应化有情传授的情况
译者前言
藏传佛学传至宋末,邪说纷纭,佛教仅存形式,已至没落的时期。幸赖阿底峡尊者来藏后,加以整顿和繁荣,使藏传佛教又复兴起来。故此振兴藏传佛教,当从阿底峡尊者算起。二百年后,藏传佛教戒律废弛,显密水火不容,又使佛教临到没落的时候,幸赖宗喀巴大师依据阿底峡之学说,并兼取西藏诸大德的译著诸籍,取其精华形成发扬光大,成大师所倡导的完整无缺之学说。这样的显密兼备,完整无缺的宗喀巴之学说,自明代至于今日,已近六百余年流行于东亚而来衰。究其何故而有如是之力量?部分有偏私成见者说:‘格鲁派宗喀巴之教义,能遍兴于西藏和其他诸方隅,是依赖政权之力而达到的。’这种说法,没有依据,是不依据史实而作的妄论。实际上宗喀巴所倡格鲁派之教法的兴起,及其最盛时期,都在宗喀巴大师住世的时期中,那时,后藏的政权仍有部分归于萨迦派统治,而前后藏的政权归于帕竹派的手中,格鲁派无政权可言(后从五世达赖始才有政权)。故正直无私的说法应是,宗喀巴大师不忍藏传佛教乏没落,力挽颓风,首先振兴佛教之根本一在戒律的基础上,倡导闻,思共通道(显教)经论要义,实践修学净治身心,然后导入不共通道(密宗);使应化有情能迅速达到成佛之果。尤其是大师以身示范,如本传所载的善巧,戒严,贤善,以及讲说、辩论、著作和修行成就诸功德的感召,使蒙、藏,康,青;汉地等请方信众,大都衷心地自愿接受格鲁派的教法,大都虔诚地尊崇大师的德风。甚至其他宁玛、萨迦,噶举等派的住持教政者,亦感觉若仍守颓风,即有失去群众信仰,归于灭亡的趋势。由这种自然的趋势,使其他各派的领导人,也来依止于宗喀巴座前,听受其学说,学习其德行,然后对各自宗规,亦作适当的改革。所以可以说当时格鲁派的宗风,各派无不尊崇!特别是宗喀巴大师利益佛教和众生的事业之广大,除释迦佛世尊能与媲美外,确无他人,因此诸方都赞大师为第二佛陀。由这样改革已衰之佛教和德风德行之善举,面形成格鲁派普遍繁兴于各方之势力。此为研究藏学者不能不作细研之课题,亦为研究西藏政治和史学者不可不学之珍贵资料。欲达到此目的,则本书中具有实际的答案和翔实的资料,愿治藏学者一读之。
本书作者为善巧精通十种明处,并能广说雄辩一切经论要义的法王周加巷(此名系按照1981年青海民族出版社所出本书藏文版原译名而写的)。他系清嘉庆和道光年间人,其所著本书有四个特点:
一、记载翔实,所有宗喀巴传记不下三十余种,无一有如此书广泛周密的。
二、本书所记宗喀巴大师的德行宗风,无一出自作者杜撰,全部史料都相据西藏诸大德的著述而来。可谓集一切宗喀巴传记之精华于此一书中。
三,本书除引据本宗派克珠杰和多敦绛伯嘉措的著述外,大都引据宁玛、萨迦,噶举等其他各派的领导人士所著论述或宗喀巴传中,对宗喀巴大师作出实际的最高评价等,这样不仅避免了本宗派自赞之嫌,而且能杜绝其他宗派由偏私忌妒的动机,对宗喀巴妄作非议之口。
四,作者于散文断句处,增加中间赞颂,更使本书词藻华丽,锦上添花,尤其是作者所作的中间议论,理论精湛,阐明显密教义之奥秘,确非一般佛教徒所能企及。
但是在藏文铅印本第二章第三节所分出的七项标题,每项都是从原文提出以作标题后,复在正文结束处,重叙与标题一般无二的文句。这显然是原校订者为了对原著不减字句而作,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在汉译的文章结构上,若仍照藏文译出,则犯重述标题之过。故当从略,特此申明,并非漏译。另:本书全部注释均为译者所加。
此一空前巨著,详述宗喀巴大师的史迹而无遗,全文为颂词与散文相间体,这是印、藏文学的风格,在西藏对于此种文笔评价很高。因此,全部史册,几等于一部巨大的长篇史诗,而且内容涉及显密教法,十种明处,行文艰深,可想而知。译者虽已是八十老叟,对于佛学仍是如愚昧无知的孩童,才疏识浅,错误难免!何况我在译此巨著过程中,旧有心脏病,前后复发二十余次,休克八次,每次都是心急跳,手麻木,竟不能写一字,竟不能思一事,头脑昏昏,心思茫茫,只好中断译笔!但是我夙愿人生的价值,当为社会人类作有贡献!愿在手执译笔的当中,呼吸停止而死去,死神于我何惧之有哉!赖此精神支柱,并思及如上所说宗喀巴史迹的重大意义,待得心脉平静,手指灵活,我复重上征途,继续战斗。今幸从生死搏斗中,完成此全部译事。对此全部译作之质量,虽不敢云为上乘,然而我确是全力以赴,费尽了我的体力,流尽了我的心血。尤其是在译完此稿后,抄稿亦须我亲手抄写。在译抄竣事时,我即病倒,不思饮食,精神萎顿,大泻肚、腹鼓胀、腿脚肿。经北京市朝阳医院用声、光、电器细查,确诊为近年来因劳伤肝,使肝硬化,现无可治之药,亦不能动手术。只有善自保养,心情愉快,丰富营养,以求延缓恶化的时间而己!既是如此,我确为译此宗喀巴传,积劳成疾。但愿读者悯我此情,珍惜此书,则我死亦瞑目矣!八十老叟从此搁笔,告别译坛。谨述此衷肠,希所有贤达,多加谅恕!
译者郭和卿
1985年12月11日于北京
礼赞和求神扶助事业
诸佛悲智力,表现红花衣(即僧衣),圆明相好中,戏化现佛迹。彼与妙吉祥(彼指宗喀巴),美名怙主身(妙吉祥即文殊),无别具德师,请赐福善齐[1]。
往昔多劫摧四魔[2],现证十力[3]佛位尊,一般观感为再来,现十二业此土生[4]。后继难调诸有情,赞如白莲胜导师,释迦狮子[5]佛尊前,三门[6]虔诚作礼敬。(以上为礼赞释迦佛)
谁为佛之首要徒,说即弥勒与文殊,现菩萨相完佛事,二圣应是礼敬处。(以上礼赞弥勒、文殊二圣)
龙树、无著开车轨[7],深观与及广大行,此土空前如日月,普称圣前应礼敬。(以上礼赞龙树与无著二圣)
圣天以及佛护等,世亲、方象与法称,庄严赡洲诸班、珠,(指印度诸班智达与大成就者),
缅怀稀有顶上尊(言应观想在顶上而作尊敬)。
能以正法白昼光,改变藏土为净场,是昔法王诺、班等,(诺指译师,班指大德),来藏诸师前赞扬[8]。
缘起无欺现幻‘有’,自性为‘空’不相仇,以此离边中观见(离常断二边而住于中道之见),与深密道究竟义,光明、幻身、双运等,若知取作修佛用,顿时能解显密法,难要网结尽全收。由此空前语甘露(语甘露指宗喀巴的著作教言),重开佛教千叶莲,念师善慧名称[9]恩,第二佛前礼百周[10]。
师尊显密之教法,犹如纯金无垢杂,讲、修以扫益净洁,开显赡洲放光华。
从彼二大弟子起(二大弟子即贾曹与克珠),直至格鲁派[11]法统,所有现未到来师,顶敬依止遍无涯(以上颂句为礼赞格鲁派诸师)。
遍主不动金刚佛,以及能怖、胜乐尊,度母文武诸尊前,胜共悉地[12]祈速生。
怙主及内外阎摩,玛索、却嘉五明王[13],摧坏魔军金刚力(金刚力为护法神名),请作四业[14]事永扬(以上两颂为求神扶助事业)。
【注释】
[1]以上为礼赞与文殊体性无二无别的具德宗喀巴大师,请师赐给福善。
[2]四魔:蕴魔、烦恼魔、死魔,天子魔。
[3]十力:处非处智力、自业智力、种种胜解智力,种种界智力、根胜劣智力、遍趣行智力、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宿命随念智力、死生智力、漏尽智力。以上十力,唯佛具足。
[4]现十二业此土生:十二业指从兜率下降事业、入胎事业、诞生事业、学书习定事业、婚配赛艺事业、离俗出家事业、行苦行事业、誓得大菩提事业、降魔成佛事业、转法轮事业、从天降临(即为母说法后复降临此世界)事业、示涅槃事业。以上十二事业,为释迦牟尼在‘此土’娑婆世界的功业。
[5]释迦狮子:释迦牟尼的别号。
[6]三门:指身、语、意。言身、语、意都当虔诚而作礼敬。
[7]车轨:言深观与广行两派如车行的轨道,此轨道为龙树与无著所开,众皆随行。
[8]是昔法王诺、班等,来藏诸师前赞扬:此为礼赞西藏诸王、译师,及从印来藏诸班智达和大成就者。
[9]善慧名称:宗喀巴大师的名讳,藏语‘罗桑扎巴’,译意为‘善慧名称’。
[10]第二佛前礼百周:言宗喀巴大师为释迦佛以后再来此世成佛者,媲美佛陀,故称第二佛。念其恩德,故当顶礼百遍。从‘能以正法白昼光’句起,至‘第二佛前礼百周’句止,总括其义,是说若知采取宗喀巴大师以‘显’教的离二边中观中见,配合甚深‘密’道的究竟教义一一光明、幻化身、双运身等最重要的言教甘露(即诸论著),作为修成佛道之用。则顿时能解开所有显密诸法中的难处网结。由大师的言教甘露的灌溉,重开出如千叶白莲花的佛教。这种功德,只有与佛媲美的第二佛陀宗喀巴才能做得到,故当百遍顶礼。
[11]格鲁派:‘格鲁’译意包括有善律、善理、善宗规等意思。为宗喀巴师徒所创藏传佛教新噶丹派之别名。汉俗以此派所著衣帽尚黄色,故称之为黄教。这一称法不大妥当,但已在汉土中流行。
[12]悉地:为梵语,译意为成就。有殊胜和共通两种成就。
[13]从‘怙主’起至‘却嘉五明王’:皆为护法神之名,‘玛索’意为退敌母。五明王,指身、语、意、事业、功德五种护法神——明王。
[14]四业:指和息、增长、权怀、诛灭四种事业。
保证著此传记
堪礼胜田[1]大宝前[2],接受敬信之礼品,愿以具义善妙语,妙花美鬘饰顶严[3]。
【注释】
[1]胜田:上师和三宝被称为‘最胜福田’。
[2]大宝前:是说大宝上师的座前。
[3]这一首颂词为著者保证著此传记的誓愿。第一句是说在值得礼敬的最胜福田——大宝上师(即喇嘛仁波且·意希尊追)的座前。第二句是说接受了敬信大众,因请著此传记送来的哈达、曼遮等礼品。第三句和第四句是说:因此,我誓愿以具足大义的美妙词语,如妙花美鬘供于诸上师的顶上,以作庄严。
教导听教者
是谁负荷三世中(过去、未来、现在三世),所有导师事业担,除说持教传奇师(指宗喀巴),何须演说余外事。
但见普遍诸人士,由于愚痴成目盲,大德功德如日光,亦成隐暗难显扬。
尤其偏私鱼虾类,以彼恶劣之动机,胡说各种增损语[1],犹如疯人妄言奇。
辨别善恶力薄弱,愚昧诸人随附从,无尽可怖恶趣[2]门,如赶畜群入其中。
今以难忍增上心[3],引出传记如明月,普显奇影犹笑容(奇影指月中兔影),对此彼能悦意生。
谁为具慧虔信人,如其心中所记持,传记之音杜鹃声[4],如诵经忏适可听。
【注释】
[1]增损语:即诬蔑和歪曲,颠倒有无。如说无过为有过,有德为无德。
[2]恶趣:佛书说有三种恶趣,为地狱、饿鬼、畜牲。
[3]今以难忍增上心:‘难忍’是说对诸愚痴者,造诽谤恶业,入恶趣门而生难忍悲心,所以生起‘增上心’即高尚的发心(即动机)而作出传记。
[4]杜鹃声:对美妙的文章、词句和诗歌,西藏学者常以‘杜鹃声音’来赞扬。
当前的论述
在前面先将‘礼赞’和‘保证著此传记’,及‘教导听教者’等颂词说毕,以下应说何者?如克珠·格勒伯桑(译意为‘妙善吉祥贤’。以下只用名,译意不赘)的著述中说:
‘二资伟行[1]东山顶[2],佛子勇士月轮升[3],照开君陀教祥瑞[4],至尊上师心神清[5],善慧语音拥吉祥,名称鼓声响十方,师之足下我(克珠)顶礼,具德智者齐拜仰。最胜禁戒[6]善戒行,观察大小诸经义,详细辨别无伦比,一并全修喜最精。’
如上所说成为值得赞颂的神圣物件,他是一切人、天众生未熟识的大亲友,发心独自负荷起拥有具德十力[7]的诸佛所有事业,而且达到壮志的彼岸,并且对于如来所有显密教证之政教能自在地转法轮的大法王;他对于如所有和尽所有的‘所知境界’具有极广博的智慧[8];尤其是能以‘无缘大悲’[9]对所有众生,如母亲爱护其独子那样。昼夜六时都以清净慧眼常作普视的悲心大士;特别是在此浊世[10]时,他佛教教法上,如释迦再来此世,能以诸种与佛陀相同而不随附他者的讲、修法门事业来阐明和光大佛教,使佛教如白昼的太阳一样光辉。因此,在人、天世界中,‘第二佛陀’(即宗喀巴)的美称,巍然而显耀。
大师的真实名讳虽是‘名难言说,因事和需要而说’时[11],应说是至圣具德上师与能仁大金刚持体性无二无别的文殊怙主法王东方宗喀巴·罗桑扎巴(意译为‘善慧名称’,以下只称名,意译不赘)。如是美称的白色伞盖遍布于‘有寂’(轮回与涅槃)境界的至圣宗喀巴大师的三密事迹和稀有卓越的诸史事,是当前应说的主要事项。其中首先述说前言后,分列出说明写作此传记的原因;述说此传记的正文,以回向和发清净誓愿而作结束共三章。
【注释】
[1]二资伟行:这里是说宗喀巴大师过去的转生中积集福慧二资粮和作伟大的菩萨行,而获得诞生在具足十善地方——东方宗喀。又一讲是说宗喀巴所积二资粮和伟大行,都达到东山顶峰—般的高度。
[2]东山顶:指东方宗喀的山顶。
[3]佛子勇士月轮升:是说佛子勇土宗喀巴如皎洁的月轮开起于东方宗喀的山顶。
[4]照开君陀教祥瑞:喻宗喀巴功德如月光,能照开如君陀花的佛教,使现奇境祥瑞之相。君陀花即睡莲,月出则开,日出即合。
[5]至尊上师心神清:言至尊上师宗喀巴内心皎洁除灭一切黑暗,神志清朗。
[6]禁戒:是修显密诸法应禁止的诸行,大师善以诸禁戒作戒行。
[7]十力:见3页注(3),十力唯佛具足。这里指宗喀巴的‘力’德如诸佛。
[8]广博的智慧:文殊菩萨具有极广博智慧。这里是指宗喀巴的智德如文殊。
[9]无缘大悲:观世音菩萨具有无所缘而遍及一切的大悲心。这里是指宗喀巴的‘悲’德如观音。
[10]浊世:言烦恼粗重、寿命短促、见解颠倒等浊垢横流的世间。
[11]名难言说:因尊师之故,对上师的名讳是难于说出的。只在因事及必要时,始可称上师之名。
第一章 说明写作此传记的原因
总的说来,所谓诸圣贤大德的传记,不管是写其往昔历代转生的本生故事,或是写此生之史事。都必须写其较其他一般普通人士更为殊胜超越,及其稀有的身、语、意功德尤其是必须述说他对于佛法所作闻、思、修三者的清净事业的情况,以及依此三者而获得善巧之功德,即精于讲说、辩论、著作三者。还有戒严之功德,即不违越‘三律仪’[1]所制定的界限,以及成就之功德,即地、道的殊胜证达在心中生起的情况。其次为贤善之功德,即以善巧和成就对佛教和所有众生,作出了如何伟大的成熟事业的情况等。《赞颂语义解释》中说:‘必须能使凡是见、闻的应化有情众生心中,生起真实信仰和礼敬,从而辗转增上,并依于此(信敬)使诸应化有情亦即对此种传记所说的情况,能做到发愿效法。这样的传记嘉言,才能认为是传记。’除此之外,其他传记中如说一般普通人士在此生中所作摧伏敌人,爱护亲友,以及由经商谋利等而发财的情况,对其所作一些相似的善事,以附会虚构的词句来作夸饰。这不过是使世间人们产生惊奇的方法,仅属于传说、稗史之类,怎能进入传记之林。不仅如此,写作传记的物件,虽然应当是圣贤大德,然而由于写作者具有不详细考虑的作风,没有广泛地写出大德的功德如善巧、戒严、贤善等功德,而主要述说该大德从某地到某处为徒众讲说,由某处到某地安住,允许哪些人谒见,收到哪些供物等。仅用这样的述说是不能使徒众心中生起极大敬信的,这些述说虽然可充作传记之数,然而并未具备传记的真实意义。若问这是为什么?应知所谓传记的真实意义,必须是依靠听说的意义和表达的言词,使见闻的徒众们获得一种能成为解脱和一切种智的因素。因此,后世的诸人士若是想到应该为各自的上师服务,虽然在写作中难免没有虚构和夸大的成分,然而必须以如上所说的那些功德作为主要内容而进行写作。否则仅以许多‘无记’(无善恶可言的)言词来充塞,是否能为上师服务?!显见它成为何种(因素)不能确定。但是现在由于时逢劫运,佛教面临坏灭的时期,所有众生亦福德大减而追随著非理的思念转动。因此对佛法和说法者,能生敬信之人亦寥若晨星!由于如是因缘,善巧、成就二者兼备的大德出现于世,亦是罕见。虽有一些大德出现于世,但是由于我们自己随著恶劣的思想而转动,因此对于诸大德的身、语、意功德,见不著想不到之时,除不遗余力的作各种不同的歪曲和毁谤,而造积恶业外,对于大德能生起或信,或敬,或著作,或编辑其传记的愿望者亦极其罕见。有一些人士由于信念与痴想相混杂而起的动机,可以断定他们大部分人仅达了主观臆说的阶段。因此,在这样的时间中,虽欲多说,也犹如说乌鸦是白色的一样困难,不仅徒劳无益,而且将成为佛殿中的蜂蝗石子[2]。对此只说到这样,不想想多说。
当前应说的主题是至圣宗喀巴大师。依了义来说,他是三世一切诸佛的智慧摄集为一的性体——至尊妙吉祥(即文殊)舍去顶上的靛蓝发髻,而如愿成为僧人德相。不仅诸佛、菩萨、平和与威武本尊,就是真正善巧、成就的许多大德也对他一再赞扬,就一般应化众生来说,也能见到他具有的善巧、戒严、贤善三德。他的成就功业在任何方面是无与伦比的。对于佛教来说,宗喀巴大师真如释迦牟尼亲自再来此世,他的任何门道都与佛院相同。这不是虚言假语,奉承阿谀。这不仅在赡州(即此世界)所有中边范围内的贵贱诸人士中真实普遍地传颂,就是在一切智者克珠杰·格勒伯桑(宗喀巴二大弟子之一)的论述中也说:
‘师之名称大坚毅,名声等同诸菩萨。’
大师确是十方诸佛的刹土中被普遍传颂的一位大德,这不是仅仅按照自己内心中显现起的大师的一些事业的表现痕迹而说的。因此之故,法王洛追勒桑所著的《宗喀巴大师传》中也说:
‘具信法器遍广幅,大悲四水灌充足,真具信慧求义者,为开二种悉地库,极密大宝故事鬘,一心利他作论述。’
这是说成为最胜福泽法器的人士,是具有广大的能入于正直智慧中的功德的。对于这些具信而精勤求学的大德们来说,从他们正直地述说至圣宗喀巴大师如此三密功业的、稀有的传记大宝鬘中,决能泛起广大的敬信的海潮。依此(敬信)因缘,彼具智诸人的心灵,进入了至圣宗喀巴大师的悲心和加持,因此能渐次阻止一切非理的思想和行为,而追踪步迹于大师的清净传行之后,油然而生起敬信和喜悦,并能对于诸佛所称赞的显密正道如理修行,能知此道是为了容易成就自己和他人的暂时和究竟的大利乐,尤其是现世人众,大都被‘无明’[3]眼病损其慧眼而成为盲者。因此辨别道与非道、正士大德与非正士大德的智慧,亦成为空中骄阳,睁眼难睹。由于业力和烦恼障强大之故,他们对于与我们信解相合的诸导师的功德,能知为功德的信念,已如莲根极为细弱。至于诸佛、菩萨的身、语、意三功德甚深不可思议。广大诸功德,能否得知。就更不待言了。又由于从无始以来,恶业的习气强盛,积福薄弱,因此时常随依那些靠不善而转动的恶人,以及诸不正师友的恶劣言说,以及诸人的恶劣行动。因此对于与真正佛陀相等的诸正士大德,以邪念恶意的动机,而说许多歪曲诽谤之语,由此在各个刹那刹那之间积下非福的严重恶业,而长久流转于无边恶趣(地狱、饿鬼、傍生)的可怖境域的众生为数极多。我(著者)于是想到,为了连根拨除彼等诸人心中的邪知恶念之网,并给彼等播下敬信的种子,从而使他们祈愿,愿今生和一切转生中,也受到如是的无上导师以现身或化身摄受护佑,从而使他们对于佛教清净正道如理修学,断除恶趣之门,而开解脱和一切智慧之门,使彼等能达到获得两种悉地(成就)的愿望的顶峰等,为写作这样的传记而服务,或广泛地印行,或为他人讲说等,都是具有极大意义的事业。因此对于这样的事业,必须努力从事.对于此种情由,有些人士认为这样的想法,虽是可能,然而为什么如你所说至尊法王宗喀巴大师等同佛世尊再来此世间,成为普遍传称的没有争论的至圣大师?而且他(宗喀巴)的传记,已有首要弟子如克珠·格勒伯桑多敦·绛伯嘉措,以及后来不分教派的新旧善巧而有成就的许多人士所著广、略《宗喀巴大师传》,已有多种。那些传记中没有不明的情况须重新写作,则你并无可写之内容;而且过去卷帙已造就的诸本,若重覆再造,除了成为如(因明中)成立完成之因(言仍是已完成的因由)外,没有任何其他不同的意义。回答此问题,应如‘细哇拉’(意译‘寂天’)菩萨所说:
‘前所未有此不说,我亦非善于诗文。’
又说:
‘熟悉善故我信力,以此暂作诸论述,愿他与我同缘者,见此诸论成有义。’
像我(著者)这样的人,由于生在极恶浊世斗争时[4]之末,往惜出现于世的善巧成就诸大德,我大都未能获得亲近其足下的机会,因此缺乏亲闻大德亲口所说的论述嘉言而生的智慧,而且与生俱来(秉赋)的智慧不厚,锻炼而得的功德(本领)也薄,所以对诸大论的意义和传奇故事等详细考虑之智,亦小如针孔;又因缺乏修习的缘份,生起自力神通等就更谈不上了,最低限度在梦中也没有得过由上师本尊等指示应舍应取和一些方便的悬记(即预言)机缘。以我这样一个随时随地都在由烦恼的动机来造恶以度日的人说来,想作出较过去一切智克珠·格勒伯桑等贤士大德所著的论述更为殊胜稀有的史事新著,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这是真实的情况。不仅如此,又由于对于诸大论的意义和诸明处[5]等,亦仅凭片面知识,如饿羊吃草般吞咽未能达到彻底的闻、思。因此也未考虑到要使智慧读者之心生喜悦,当用教、理、修辞、诗律等装饰词句。没有写作能力而著作出如此的著述,显然将是厚颜胡诌,贻笑大方的。虽是如此,然而正如阿阇黎‘达里扎’所说:
‘概括昔日诸论述,亦能表明诸结合,愿尽所有能作力,我当作诸美词章。’
又说:
‘然而构思诸原稿,往昔诸师已明示,为增雅语于彼文,我愿全负此辛劳。’
若以昔日一切智克珠大师等人所著《宗喀巴大师传》来说,如上所说,传记中写出了宗喀巴大师善巧、成就二者全具的事业,无论从哪一方面,在此大地上都无与伦比,成为普遍传称的美誉事业。由于见到不能像上述那样写作,所以通常的宗喀巴大师传记中,除主要写大师对于佛教所作闻、思、修三者清净的事业情况,以及大师用教语事业授受徒众的情况,并对大宝教法拔除了所有不晓和邪知的垢染,而使教法心要如昼日光辉,明显朗耀等事业外,对于集会世间徒眷(似指在家俗人)和收集财物供品等,在一切智法王宗喀巴的事业中,似未曾具有,而传记也未详作记录,其所撰写诸种庄严史事,也都是为使所有尊卑众生都能通晓而能摇下广大的信敬种子,未用雅语诗词等加以润色,亦未广作教、理的美饰庄严。显然是因易知和不难深入,及略摄汇编的方法来著作的。尤其是宗喀巴大师的心中生起无量殊胜的内证地道诸功德的情况,以及亲见许多诸佛、菩萨、和平威猛本尊、印藏诸班智达和大成就者,并获得指示悬记的情况等所有不共的史事,虽由贾曹杰、克珠杰二大弟子和多敦·绛伯嘉措等人听得,而且十分熟悉,然而至圣宗喀巴大师总是说:
‘当隐我之诸功德,应传他者之功德。’
大师效法法王仲敦巴[6]的传行,主要是不仅隐秘自己不共的现证诸功德,而且对诸弟子也作极密的保密指示,因此不能广泛地笔之于书。只有一世是对一切智克珠杰等人特别开禁而说,但也是以密迹另提的方式而写出少部分外在普遍传称的《广传》等书中,是未记载的。在一切智克珠杰所著论述中,一些未明示者,由至尊绛伯嘉措、勒领、衮嘎、邓勒、桑桑勒仁哇·奇麦饶杰、喀纳译师等人以零星书篇方式而撰出,也未作归纳的编撰。因此,普通传称的《宗喀巴广传》,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词句不多,而使诸愚者和不具思考的人,总想见到篇页多的传记本,认为其中有更广大的事业。他们确实这样说道:‘我们见到其他前代上师的传记,都是有极丰富的内容和足够大的卷帙,而至尊宗喀巴大师的传记,只见著一种篇页很少的版本!’言下之意,自然地流露出宗喀巴大师没有极为广大的事业的想法。著者想到诸如此类的情况,而联想到自宗‘日窝格鲁派’[7]的住持教法诸大德所著的论述(传记),也有的由于使智慧浅薄的人们看到篇页不多的传记,而胡思乱言,积下了非福的罪业。著者为了阻止这类的过患发生,尤其是自知至尊一切智(即佛)宗喀巴大师的事业,量等虚空,无至宽广,犹如西藏雪山丛中所有住持佛教诸师头上的庄严顶幢,确是一位极为殊胜卓越的大师,因此为令众生对大师增加敬信起见,必须著作一部既详且广的传记,我也就勉强地承担了此一著作任务。关于上师指示等情节,详见后面正文的章节。此外宗喀巴大师秘密行传等稀有事业,虽有各种零星抄本但没有刊印版本。由于各种因缘,在(密行资料)大都尚未成为公开可见可闻之境的情况下,至尊一切智宗喀巴大师的主要愿望和事迹是:如往昔大悲释迦佛世尊对具足缘份已成为胜乘密宗法器(受法根器)的诸人,真实建立密续部海(海言广大)曼荼罗(即坛场)和曼荼罗主尊,并真实现示曼荼罗来转无边密宗法轮(即演说密法)。虽是如此,在一般众生看来却是:见释迦从示现现证圆满佛陀起,直至未示现涅槃之间,唯一示现殊胜化身——比丘之相,与其侍眷菩萨僧众和声闻僧众共同安住而次第三转法轮,由此令大宝佛教成为所有人、天大众的福田。如是事业史事,宗喀巴大师任何方面都与佛陀相同。以外界一般众生的视野说来,见其(大师)主要守护菩萨(戒)和毗奈耶(即戒律)的粗细学处,所有制戒,是不犯细微罪过染污的净行外,任于何时,也不作自认为是密咒师(或密教徒)就对毗奈耶(戒律)轻蔑,作狂妄暴行。他修习密教诸法,确是名符其实,由极端保密之门而精修,并对具足密教根器诸人,除由极为严慎保密之门而宏法外,不作公开讲演。特别是大师心中虽已生起生圆二次第[8]道之究竟证达,然而决不随便显示真实证道象征和神变等。新旧宗派中许多傲慢者不知宗喀巴大师确实是一位完全以‘外护声闻行,内喜修密集’的教义为其作风,使佛教能长久住世的大德。他们的想法是:宗喀巴大师除拥有对中观、般若、毗奈耶、俱舍、因明等学说善巧精通的功德,在这样的基础上聚集了戒行清净的善巧、戒严、贤善三德外,并不是一位获得密宗最高证达的大师。他们生起了妄认阳光为萤火的邪分别(错乱想念),由此动机而藐视说‘日窝格鲁派’没有密宗的修法;有些人说可能仅有一些密教,而没有即身成佛的甚深教授。诸如此类的各种说法,其无知的真实原因和根由,显见是未知一切智宗喀巴大师如实的三密(身、语、意)诸行传。此外还有其他一些人,是自己没有丝毫辨别法与非法之智慧,仅以萨、格、宁玛、噶、主[9]等名称和红、黄帽的颜色而区分宗派的愚昧而勇悍的人们,由恶劣的动机而说各种罪恶语言,积下了难忍的罪业者,其数目亦有不少。对于如是罪业者,萨迦班智达[10]如事前想到那样作出判词说:
‘恶者如何作改造,本性亦难成善好,黑炭虽勤作洗涤,其色怎能变白净。’
诚如所说,这类恶者,除了认为他们极其可悲之外,多说亦难改造。这样的人不仅有之,而且其他诸人,因恶劣势力的牵引而进入今后两世的善愿全毁之境看,显隐明暗各类情况中,昔日也就出有不少,现在仍然见有此类。为了阻止如是大、中、小三种邪分别(错乱想念)起见,就现实说来,必须著作一部详广的宗喀巴的传记。但是现今一些住世的善巧、成就二者具足的大德们所持的态度,如至尊文殊对宗喀巴所说:
‘对于粗野难调众,虽说亦难获大益,因此静处精勤修,可得自他如意道。’
如上所说之义,他们极为意乐而厌烦此恶世。因此他们只在内心持清净作风,将善巧事业(即说、辩、著等事)弃置不管。除此种人外,其他大部分尊卑人士的情况,如萨迦班智达所说:
‘在愚者中喜而戏,处智者前惧而避,颈无垂肉项无峰,依然有牙黄牯牛。’(喻如同四不象的动物,其作用不大)
持有如上态度的人,确是为数不少。因此如我尚未全具所有善巧(讲说、辩论、著作)之功德(即才能),仅仗著依止诸大德上师的恩德而得到一些浅薄的辨别如理和非理之智,以及略知片段措词用字的本领,就要从事著作,如同‘让牧羊狗赶牦牛,没有雄鸡驴报晓’(喻滥竽充数),必然要冒犯许多学者。然而这样的写作任务,当前已到了我应该去做的时候。正如上文所引寂天菩萨所说的那样,想到‘对于与我同缘的其他诸人,无疑将有饶益’,我开启语喉而略作称颂。我主要是以一切智克珠杰所著共通和不共通的诸种宗喀巴传记作为根据,再将至尊绛伯嘉措等许多善巧、成就诸师所作的传记归纳为一,进行编撰。在此基础上再以优美的诗律修饰词加以装饰,显然是能圆满我自己广大福德资粮的因素。但是由于看到时逢劫运,众生多半难懂雅语,一切智克珠杰以易懂为主,我亦考虑到为使普遍的尊卑诸人易懂,播下敬信的种子,我在编写传记正文诸词句时,是以易懂为主要原则。此外又想到克珠杰仁波且等大德所著诸种论述,是发心和加持的法流,所以有时在引证教言和正文诸节时,随其所宜,或广或略地引录之。并在初、中、后三个阶段中,凡所写出的各节,务必使人能生敬信;当引据教言和理论以肃清邪说时,我亦顾及各个方面,尽力点缀而装饰之。在前后(节段)之间,以优美的诗词风格,写出联接的中间插颂使文章层次分明。惟愿自他宗派中,任何一宗,凡是爱我为善的人们,舍除偏私和嗔恨的恶心,而生起敬信法事,听我所言。于此作中间插颂说:
一切诸佛卓越智,爱众同仁大悲心,量等虚空诸事业,合一怙主宗喀巴。尊是众生唯一眼[11],能除痛苦之甘露,能开教莲之阳光,亦是如意摩尼珠[12]。尊与真佛无二身,十方界中美名称,充满存现稀有征,何须撰述徒劳神。然以此处能见心,业力烦恼久染熏,大德之德遂难见,认宝为石人众增。为除邪知垢秽尘,传记犹如净天水(言如同天之甘露净水),流降正直讲说台,为洁信颜可仰身(言可伸身而接受净水洗洁具信颜面)。前代智者赞论中,虽不重视用谚语,石粉月照能显自,总有一些明显容(言用一些谚语,总有一些明白之点)。为使未知得晓通,焚掉恶语荆棘丛,并拨邪思诸痛苦,亦用教理之火烽。福德台来诸取用,以及智者生喜因,传记所有美饰词,并作颂词缨络珍。大德等舍印结分,愚者牯牛持戒行,如是情况隐匿时,我得略说之缘份。[13]
【注释】
[1]三律仪:密乘、菩萨和别解脱三律仪。
[2]蜂蝗石子:系牧民用以驱赶牛羊的一种石子。用一条中间有一小兜的毛绳,放入石子双折抢舞乘势松其一端,将石甩出。能射及远处。这里是说如果多说,则将遭祸。像甩掷蜂蝗石子般被赶出寺外。
[3]无明:无知愚昧,不明事理。佛书中称为烦恼的根本。
[4]斗争时:佛书说人世间的道德、财富、享受和安乐四者之中,能具其一的时代,称斗争时或争时。
[5]诸明处:指大五明和小五明处,大五明处即工巧明(工艺学)、医方明(医学)、声明(声律学)、因明(正理学)。内明(佛学);个五明处即修词学、词藻学、韵律学、戏剧学、星相学。
[6]仲敦巴:为阿底峡的弟子,开创迦当派,1056年宋仁宗嘉祐元年倡建热振寺。
[7]日窝格鲁派:宗喀巴大师和门徒创建的显密兼之的新迦当派别名。因该派衣帽尚黄色,汉族人称之为黄教。
[8]生圆二次第:即密宗无上瑜伽部的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
[9]萨、格、宁玛、噶、主:‘萨’指萨迦派;‘格’指格鲁派;‘宁玛’意为旧密派,俗称红教;‘噶’指噶玛噶举派;‘主’指主巴迦居派。
[10]萨迦班智达:系萨迦派五祖之一,1182年生于后藏,著有《萨迦格言》等。
[11]唯一眼:言宗喀巴大师是观察众生的唯一慧眼大德。
[12]如意摩尼珠:传称如意宝珠置于幢顶而祈祷时,能如意成就诸事。
[13]此颂的‘大德等舍’句是说诸大德持‘等舍’(即弃置不管)态度,如挽‘手印’结解开放下时(即不持等舍之态),‘愚者牯牛’句是说愚者如牯牛粗暴行者也知持戒行时,‘如是情况’句是说持弃置不管和粗暴行等情况都隐匿不见时,‘我等略说’句是说我著者畅所欲言获得著作传记的缘份时。
第二章 此传记的正文
此传记的正文,是分三节来说的。第一节:识别显密经教中许多悬记的根据,即幻化事由等;第二节:就共通的现象,略述(宗喀巴大师)往昔转生中的史迹和未来情况;第三节:特别详述(宗喀巴大师)此生的史事。
第一节 识别显密经教中许多悬记的根据,即幻化事由等
克珠杰·格勒伯桑(宗喀巴二大弟子之一)所著论述中说:‘我们的具德先师(宗喀巴大师),是佛教的大宗师;对一切世间(有情)虽无因缘,亦具有一视同仁的慈爱天性;在久远时间以前,他即已达到佛大菩萨行之彼岸;因至尊妙吉祥(即文殊)的心中光明使其智莲(即内慧)开放。而具有亲见一切“曼荼罗”的慧眼;其如宝库般的心中,充满著共与不共的现证功德大宝资粮(即福慧)。这位名难赞说(对师无故不能称名)的至圣大师,在无量劫以前,就圆满了十地[1]功德,并在诸不净世间中,或示现转轮王[2],或示现国王,或示现帝释[3]、梵天[4]之身,有时亦示现在家菩萨身和出家身相等,随其适应的有情,变化无量身相。此如虚空中一轮明月,照耀于大地的各江河湖海中,任运地(不待人力造作)同时显现月影那样的情况。可以说大师对于我们诸人,是意乐受生为与我们自己和众生同类的有情,而示现为善知识相来做一切事业。这种无可怀疑的事,是可以理解到的。对于这种情理,我(克珠)自己有可靠的史实根椐,而且也听说过这类的故事。’确如克珠杰所说,至圣宗喀巴大师在了义上说,在无量劫以前,他早已是一位真实获得无上智慧甘露、以作净浴而证得圆满佛陀的大师。这将在下面次第引用教据和理论来证明,而达到知晓。因此之故,真实现证的诸佛,从众生的视野来说,只能明白地各别见其‘身’和‘语’的庄严,而其‘意’证得无漏大乐(烦恼已尽的空乐)空性一味的心境,由于无可各异分别,因此说一化身即一切佛的化身,或说一切化身,其幻化根本即一佛的化身,随说何种,都无矛盾,全是此与此种的化身,而不是除此之外的其他化身。不应执著一边的狭隘见解,而应如我昔日所编辑的其他贤士大德的传记中所写的令人可信的教言引据那样去理解。因此,应知我等之一切智宗喀巴大师,他是所有广大无边十方一切诸佛的智慧、悲心、事业的能力合而为一的化身,或说是其本来面貌。这不是仅凭虚构之词,而是有决定之义存在的。当知这是应由获得如是决定之门而作(与信愿)合一的祷祝。若随顺一些众生的敬慕,而要识别大师个别的幻化事体,仍然应当知道怙主宗喀巴大师是诸佛之智慧聚而为一的合成体。这正如普遍传称的那样,有无垢教理可以证明之。如佛(释迦牟尼)亲口所说的《妙吉祥根本续》(‘续’即密教经典)中说道:
‘我(佛)于世间涅槃后,此间大地成空无(言无教法作饶益),由汝示现孺童相,能作诸佛之事业,彼时大寺名报喜,建在雪域疆土中。’
这是明白地指示处所在‘雪域’(西藏的别名)中的预言,‘噶’(意为‘喜’)‘寺’即指噶丹寺[5],‘汝’即指妙吉祥(文殊即宗喀巴)。又在《空行秘密续》中说道:
‘文殊化身名罗桑(宗喀巴藏语名讳“罗桑”,意为“善慧”),能宏佛教具稀有。’
详细说来,往昔一切智克珠杰·格勒伯桑于印度受生为班智达·日比库鸠(意为‘智鹃’,以下不赘)时,具德达哇扎巴意为‘月称’,以下不赘)为了拔除其(智鹃)执边见的缠缚起见,有一次对他指示悬记说:‘至尊宗喀巴文殊示现比丘相,如愿受生于边地,汝亦将受生于其地。汝当完成其教诲和宏扬佛教。’又帕巴拉(意为‘圣天’)、桑杰迥(意为‘佛护’)和细哇拉三师来到日比库鸠面前指示悬记说:‘将有至尊宗咯巴文殊前往边地,宏扬佛教。汝亦是彼特别救化的有情。因此汝应顶礼于至尊宗喀巴之足下,彼任说何种,汝应接受,作为修学的心要。’又有一次,克珠杰往昔受生于印度时,至尊文殊前来对他说:‘边地的有情愚味而不知应去应舍之处,实为可愍!他们流浪于轮回,由无明的起因,而走入邪道中。我(文殊)为了令诸人获得解脱,并安置于一切种智(即佛)之果位起见,我将随顺俗人的意想而示现为比丘相,前往其地,汝亦是我的应化有情。’又有一次至尊弥勒菩萨前来对他(克珠杰)说:‘此间南赡洲中,为了令诸真实佛法,特别是难得的释迦牟尼的教法,如白昼般明朗兴起,将有一位至尊文殊的化身,他如诸菩萨的美妙颜容和心中精华。汝应宏扬彼之教法。’以上各种悬记出自智王·却敦饶觉所著《克珠杰大师传》中。其他贤哲大德们所撰颂词中也说:
‘克珠法王盛名称,由彼前生大悲力,印度圣地利众时,一次文殊来彼前,示说可怜边地众,由心执实[8]流轮回,彼无辩道非道智,大都勤修恶趣[7]因。我为摄受彼等故,将于未来五百年。化为比丘往边地,阐明佛教如昼日,尔时汝亦往彼土。又有弥勒所劝说,未来文殊一化身,悲心极念无边众,如愿将往边地中,尔时汝亦生彼土,当作彼之教法事。’
有如是广大悬记,此外还有种种可信的悬记,所有的悬记,将在下面次第写出。本题仅引此诸悬记来说明。
因此应知至尊文殊,就一般应化有情的视野说来,仅只是持十地菩萨[8]自在之相。但是在其他经教中,如《健行三摩地经》中说:‘在无量劫以前,文殊即于名为“平等刹土”(即世界)中,现证成佛,名为“龙种最胜如来”,而作转法轮等圆满究竟的佛事业。’又在《圣宝积经》中说:超越七恒河沙数劫以前,于名为‘生起妙善刹土’中,当圣妙吉祥(即文殊)成为转轮王名‘虚空’时,于‘龙音王’如来前发菩提心,得如来授记说,将于‘无尘积刹土’中成佛,名‘普观如来’,如所授记学习菩萨行而获得‘无生法忍’。之后又经六十四恒河沙数劫,再次受生,虽已圆满成就如来十力,但仍住持菩萨之相,并在一些世界中,现在亦示现佛陀之相。又在《利益指鬘经》中说:‘从此往北经十二恒河沙数世界,有名为“常喜爱悦胜解”刹土中,有如来薄伽梵正等正觉圆满佛陀,名“胜解极喜藏宝积王”。现时住在彼土,正安养生息。彼刹土中,无一切声闻、缘觉;除有一乘[9]外,无它乘之名;无老、病、苦;具足一切安乐;该处诸有情寿命无量,威光和色彩无量;该世界中无可比喻、原由、作者,而常于喜乐、胜解、无比喻中。有如来薄伽梵正等正觉圆满佛陀“胜解极喜藏宝积王”,现时居住,正安养生息。于彼如来前,大王!汝当合掌恭敬而生随喜。彼如来实非他者,即是文殊童子所转变。’有如是许多显密经教中的广大宣说。因此应知出于宗喀巴大师与至尊文殊同一心识,因此在无数劫以前,宗喀巴大师早已成佛,是由这些教(包括悬记)、理所证明的。而且上面所引的一切智克珠杰所著论述所说:‘对于这种情理。我(克珠)自己有可靠的史事理由,而且也听说过这类的故事。这种说法也是想到各种各样的经典中的史事而说的。以上是略说当识别各别的幻化事由的情况。至于文殊的广传,住昔的各种传记史事中,已有详明的记载。因此若在这里繁琐写出,不仅掩盖宗喀巴传记的正文,而且凡是一个自豪地认为是住持内道佛教宗派的人,不可能有一个不认识至尊文殊是具量(合格)的菩萨,因此(著者)也不想再事多说。于此联接之处,作插颂道:
‘拥有十力诸佛尊,一切种智之自性,彼无分别异相生,认识一体谁能行。示解脱道众生眼(即具慧眼导师),为是诸师为三世,诸佛悲、智、力合成,一体自身是真情。仅依见境幻事根,识别虽异不相违,与此情同决深信,宗喀文殊之化身。非同偏私愚想生,形形色色故事情,而是从佛世尊起,合量教言(悬记)作赞称。尚有教、理各多篇,如美花鬘悦耳丹(耳闻可悦之金丹),成熟庆筵依次开(著者言还有许多教言悬记在下面次第写出),智者齐欢舞翩翩。’
[注释]
[1]十地:一、欢喜地;二、离垢地;三、发光地;四、焰慧地; 五、板难性地;六、现前地;七。医行地;八、不动地;九、善慧地;十、法云地。
[2]转轮王:此王身具三十二相,由天感得轮宝,转其轮宝,而降伏四方,故名转轮王。
[3]帝释:三十三天界之主。梵话称‘侨尸迦’,或‘因陀罗’。
[4]梵天:系色界之初禅天。此天离欲界之淫欲,寂静清净,故名焚天。
[5]噶丹寺:拉萨三大寺之一。在抗萨河南岸旺姑山上。西元1409年明永乐七年己丑,宗喀巴大师所创建,为格鲁派的祖寺。
[6]执实:执著一切事物为不待缘起和合,自能生起的‘实有’。
[7]恶趣:指地狱、饿鬼和傍生三恶趣。
[8]十地菩萨:指证得第十地‘法云地’的菩萨。
[9]一乘:言成佛唯一之教。《胜鬘经》中说:‘至道无二,故称为一,运用自在,目之为乘。’